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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2-20 15:08 作者(zhe)︰來源︰鳳凰財經 張維迎
大(da)

中國未(wei)來的改(gai)革,很大(da)程(cheng)度上取決于我(wo)們有什麼樣的理(li)念和領導力(li),正確的理(li)念來自za)謁枷朧諧chang)的競(jing)爭。康德說,啟蒙(meng)就是人類(lei)脫(tuo)離自己所加you)zhi)于自己的不成熟狀態(tai)。啟蒙(meng)是一場(chang)思想和觀念的變革,我(wo)們需要一個新(xin)的啟蒙(meng)時代。

2020年02月20日,智(zhi)友會(hui)第二期(qi)《張維迎的新(xin)啟蒙(meng)》在(zai)北(bei)京萬達索(suo)菲特酒店舉行。

以(yi)下(xia)為演講精選︰

99%中國人不把自己當人看

我(wo)認為現在(zai)大(da)部(bu)分中國人,60%以(yi)上甚至于說99%,不把自己當人看。我(wo)們之(zhi)所以(yi)是人,是因為我(wo)們有理(li)性、能思考、有自za)梢庵盡W雜(za)梢庵景 艘 ?澩鎩Hru)果你(ni)想說一個話,別人不讓你(ni)說,你(ni)就不說了,這就是你(ni)不把自己當人看。

“一個主(zhu)義”中斷了中國的啟蒙(meng)

中國的思想啟蒙(meng)到了上世紀二十(shi)年代基本上就中斷了,被“一個主(zhu)義”代替了中國人應有的啟蒙(meng),然後(hou)一直持續到七十(shi)年代末期(qi)。改(gai)革開放以(yi)後(hou)好多思想界的人做了一些啟蒙(meng)性的工作,到1989年也中斷了。到現在(zai)仍然沒有經過真正的啟蒙(meng),啟蒙(meng)在(zai)中國是一個“半拉子”工程(cheng),也就是一個“夾生飯”。中國人對基本的權利(li),對自za)燒廡┐ 鞫際欠淺D︰摹/p>

歷史唯物主(zhu)義講不通

我(wo)這幾gai)甓源 辰駁睦肺ㄎ鎦zhu)義產生疑問(wen),因為歷史唯物主(zhu)義沒有解決人類(lei)的很多問(wen)題。比如(ru)說生產力(li)決定生產關系,這個東西是講不通的。其實生產力(li)、技術很大(da)程(cheng)度上是由上層建築來決定的,是由生產關系決定的。

利(li)益(yi)由觀念構(gou)造

我(wo)們好多對利(li)益(yi)的理(li)解是通過觀念進行的,或者(zhe)說利(li)益(yi)是由觀念構(gou)造的。舉一個例子,好比幾十(shi)年前(qian)在(zai)中國被灌輸這樣一種理(li)念,工人階級的利(li)益(yi)跟(gen)資本家(jia)的利(li)益(yi)是矛(mao)盾的,工人和農民的利(li)益(yi)和地主(zhu)的利(li)益(yi)是矛(mao)盾的。如(ru)果要追求(qiu)利(li)益(yi)的話首先要打倒資本家(jia)、地主(zhu)階級,但是現在(zai)來chun)聰勻徽獠皇搶li)益(yi)所在(zai)。

中國二千多年的停(ting)滯ting) 鈧匾 氖撬枷氡宦 狹/strong>

我(wo)們只(zhi)接(jie)you)芤恢炙枷耄 筒豢贍茉俳bu)。反觀歐洲是不一樣的,中世紀的時候是黑暗的,基督教的統治wo)彩鍬 稀5 竊zai)後(hou)期(qi)文藝復興之(zhi)後(hou)不同的思想出現了,這才(cai)導致(zhi)了他們的進步(bu)。這一點用在(zai)今天也非常重要。如(ru)果總是要追求(qiu)一種思想,追求(qiu)所有人有統一思想的話,中國不可能進步(bu)。

只(zhi)要允許人們思想自za)桑 梢yi)避(bi)免很多災難

為什麼說自za)勺鈧匾 兀懇蛭 zhi)要允許人們思想的自za)桑 梢yi)避(bi)免人類(lei)很多的災難。改(gai)革開放前(qian)三十(shi)年,中國的好多災難都可以(yi)說是由于沒有思想市場(chang)、沒有思想自za)傘4cong)這個意義上講,思想自za)墑僑死lei)所有自za)傻敝凶鈧匾 畝 鰲/p>

中國三十(shi)年的改(gai)革由功利(li)主(zhu)義主(zhu)導

功利(li)主(zhu)義講目標是第一的,為了si)勘昕梢yi)不擇(ze)手段(duan)。只(zhi)要目標是正當的,任(ren)何wen)佷duan)都可以(yi)使(shi)用。好比說我(wo)們認為國家(jia)利(li)益(yi)就是要經濟發展(zhan)、快(kuai)速的發展(zhan),快(kuai)速發展(zhan)的話就要去建好多新(xin)的高(gao)速公路、廠房設備,這時候就要有拆遷。要拆遷的話,因為我(wo)的目標是正當的,所以(yi)za)檬裁詞佷duan)拆遷都是次wo) 摹/p>

一些基本權利(li),出于任(ren)何目的都不可剝(bo)奪

現在(zai)到了這個階段(duan),要從(cong)功利(li)主(zhu)義轉向一種權利(li)優先或權利(li)主(zhu)義。簡單來講,人類(lei)有一些基本的權利(li),包括自za)傘?說淖鷓yan),無論出于任(ren)何目的都是不可剝(bo)奪的。西方經過啟蒙(meng)思想家(jia)的努力(li),已經形成了基本的共識。由于中國沒有經過思想啟蒙(meng)的洗禮,所以(yi)這種功利(li)主(zhu)義一定是對人類(lei)基本權利(li)的損害。

以(yi)下(xia)為問(wen)答精選︰

1、10月份即將召(zhao)開四(si)中全(quan)會(hui)的主(zhu)題是“依法(fa)治國”,是不是代表頂層理(li)念的變化(hua)?您(nin)在(zai)書中提到法(fa)律要合乎天理(li),依法(fa)治國和天理(li)之(zhi)間(jian)有什麼樣的思考?

張維迎︰如(ru)果法(fa)律本身(shen)不合乎天理(li)的話,依法(fa)治國就不是法(fa)治了。秦始皇搞的也bu)梢yi)叫依法(fa)治國,而且每個東西都有很嚴(yan)格的規定。但是由于很多法(fa)律不合乎天理(li),所以(yi)不是法(fa)治。我(wo)希望(wang)四(si)中全(quan)會(hui)以(yi)後(hou)依法(fa)治國是法(fa)治wo)庖逕系囊婪fa)治國。

2、第一個問(wen)題,您(nin)對za)謔諧chang)有什麼個人的思考?做食品的小工廠,如(ru)果自發形成所謂的市場(chang),會(hui)添加很多對人體(ti)有害的東西。這個時候政府出面去制(zhi)訂一些行業規則,定期(qi)檢查(cha),如(ru)果不達標的話就要退出市場(chang)。這樣的na)qing)況算不算強權力(li)?是好還是壞?

張維迎︰我(wo)的理(li)解︰市場(chang)就是自za)傘U飧鱟雜(za)墑瞧降deng)的自za)傘 緣deng)的自za)桑 飧鋈 li)一部(bu)分人而一部(bu)分人沒有的話就是特權。好多假冒(mao)偽劣的na)qing)況是沒有真正理(li)解市場(chang)。市場(chang)的一個重要機制(zhi)是什麼?就是聲譽機制(zhi)。現實中為什麼會(hui)有那(na)麼多的坑蒙(meng)拐騙,就是因為政府干(gan)預(yu)太多。

3、現在(zai)講思想啟蒙(meng)最終(zhong)應該是民眾的思想被啟蒙(meng)更有用,還是在(zai)位的領導者(zhe)們的思想被啟蒙(meng)更有用,或者(zhe)兩者(zhe)都必(bi)須兼(jian)具?新(xin)一屆政府在(zai)經濟領域有很多松綁。您(nin)覺(jue)得更多是因為新(xin)一屆領導人的理(li)念不同,還是因為基于目前(qian)的經濟發展(zhan)的困境倒逼的改(gai)革?

張維迎︰從(cong)短期(qi)來chun)矗 渭jia)的理(li)念非常重要,但是從(cong)長(chang)期(qi)來chun)雌脹ㄈ說睦li)念更重要。如(ru)果政治家(jia)的理(li)念走在(zai)普通人前(qian)邊,也不能走的太超前(qian)。政治家(jia)的理(li)念超前(qian),並且你(ni)能說服(fu)普通人跟(gen)著(zhou)你(ni)走,這就是改(gai)革。如(ru)果政治家(jia)的理(li)念嚴(yan)重落後(hou)于普通人的理(li)念,那(na)就容易(yi)造成革命。最後(hou)這個問(wen)題是與理(li)念有關系的。為什麼能夠倒逼出來?也是認識到只(zhi)有這樣才(cai)能夠走出困境chang)/p>

4、最近我(wo)在(zai)回家(jia)的路上看到兩種截然相反的宣傳語。一種是“堅決維護社會(hui)主(zhu)義核心價(jia)值(zhi)觀”,還有一種也寫的是“服(fu)務社會(hui)主(zhu)義社會(hui)實現自我(wo)”。這給人的感覺(jue)是相互矛(mao)盾的。感覺(jue)政府在(zai)變來變去,讓人找(zhao)不到家(jia)。請問(wen),您(nin)怎麼chun)垂 li)主(zhu)義和利(li)己的關系?

張維迎︰我(wo)更喜歡用自利(li),自私的價(jia)值(zhi)判斷特別強。至于你(ni)說的矛(mao)盾,我(wo)們社會(hui)最大(da)的困惑就是好多言論不能自圓其說。任(ren)何wo)桓穌 ?ren)何wo)桓鎏ti)制(zhi)一定有自圓其說的力(li)量,如(ru)果不能自圓其說,危機就會(hui)到來。沒有新(xin)理(li)論能夠支撐體(ti)制(zhi)的正當性,這是我(wo)們社會(hui)的危機。

5、原來我(wo)把你(ni)和其他經濟學家(jia)基本放在(zai)同一個位置(zhi)上。但是最近幾gai)曖忻饗緣牟罹ju),差距(ju)就是呼(hu)吁點變了,這就是我(wo)個人的感受,從(cong)功利(li)主(zhu)義轉向權利(li)主(zhu)義。是不是跟(gen)你(ni)身(shen)份的轉變,你(ni)現在(zai)超越了自身(shen)原來的東西,是不是跟(gen)這些有關?

張維迎︰我(wo)應該是在(zai)五年前(qian)思考問(wen)題還是功利(li)主(zhu)義的思維方式(shi),包括對市場(chang)的捍衛是一種功利(li)主(zhu)義的方式(shi)。到後(hou)來迫使(shi)我(wo)進一步(bu)深入的思考,才(cai)使(shi)我(wo)現在(zai)變成了權利(li)主(zhu)義。至少從(cong)我(wo)現在(zai)的認識來講,思考的結果是,只(zhi)有市場(chang)自za)燒飧鏨緇hui)才(cai)會(hui)真正有道德,才(cai)會(hui)真正是正義的。

6、我(wo)自己學經濟學的,也bu)吹蘭jia)的書。我(wo)總覺(jue)得老子的思想闡述(shu)的就是自za)桑 獻擁惱苧 枷 梢yi)包羅萬象。從(cong)自za)墑諧chang)的角(jiao)度講,老子的思想已經達到一個極致(zhi)了,不知道您(nin)有沒有考慮這個問(wen)題?

張維迎︰老子you)僑死lei)歷史上第一個自za)芍zhu)義者(zhe),但是不是一個市場(chang)主(zhu)義者(zhe)。老子對市場(chang)並沒有理(li)解,而不是像人類(lei)現在(zai)理(li)解的高(gao)度互相依存(cun)的狀態(tai)。另(ling)外一方面,老子的自za)篩gen)現在(zai)的自za)煽贍懿惶 謊 na)種自za)篩嗟氖且恢植皇茉際模 wo)們現在(zai)講的自za)墑遣皇鼙鶉飼恐zhi),有自za)傻鈉降deng)性,自za)梢歡ㄊ怯釁降deng)性的。

7、我(wo)最近加入了一個群,這個群里面有很多的新(xin)農人。他們在(zai)做一些小微(wei)農業,在(zai)進行自己的創(chuang)業。這些新(xin)農人想創(chuang)業、建立(li)自己的企業,他們會(hui)采取眾籌的模式(shi),他們對za)謚誄錟Jshi)和非法(fa)集(ji)資的界定中間(jian)有一些困惑?

張維迎︰我(wo)們中國有很多人類(lei)基本的自za)剎荒芟磧小V誄鍤且恢腫雜(za)桑 譴da)家(jia)合伙的,不違法(fa)的,又(you)不損害個人的利(li)益(yi)。這是中國不允許做的。這個能不能做成,就需要中間(jian)有一個企業家(jia)精神的人,有企業家(jia)精神的人就會(hui)找(zhao)到方式(shi),也許這事就可以(yi)做成。如(ru)果沒有企業家(jia)精神,單純(chun)有這種需要,可能就做不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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